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宽容
作者:叶栩妍   来自:温州市实验中学|八(4)班

是否每个班都会有那样一个同学?他(她)或者面容不够清秀,或者性格沉默内向,又或者曾经受过什么灾难,在他们的智力或肉体上,烙下了疤痕,造就了创伤,使他(她)的表现,总有些不尽如人意。

我们班也有一个这样的“他”,个子很高,却总是低着头,驼着背,当有人问他时,他总是像受了惊一般,口中语速飞快地念叨着,却含糊不清,一个字也听不清。毋庸置疑,他的成绩总在二三十分徘徊,最高也不过四五十,触不到及格的边。

这样的他,无疑是极不受欢迎的。女生对他避而远之,恨不得一副与他不认识的模样,而男生呢?则更放肆,戏谑,打趣,乃至是赤裸裸的嘲笑,都直直地灌入他的耳中,如冷风般刺骨。可他,却从来一言不发。

班中有43个人,两两组队,却在遇着他时落了单,老师也问过几个人的意思,都无果。于是嬉笑之中,只有他的身影,孤孤单单地缩在教室角落。作为他的前桌,我该是与他最近的人了,可除了偶尔的捡笔,催促他交作业外,别无他话。就连老师也没法做到绝对公平——每次月考后,老师在报出平均分后总忍不住喃喃自语,“要是去掉一个‘极端值’,我们班的平均分还能更高些……”

每每这时,我总鬼使神差地扭过去看他,他的头埋得更低了,几乎要看不见眼睛,但在那一瞬间,他的黯淡,显而易见。

这样的漫长戏弄持续了足足一年,却从没有人为他发声,我偶尔也会听见坐他附近的男生那样刺耳的冷嘲热讽。可我只是加快了手中写作业的速度,一言不发。

转机发生在不久前的运动会上。寒风瑟瑟,学校却增了一个1500米长跑的项目。1500米,那是多么遥远的距离,班级里一片哗然,却没人肯去接揽下这个任务。班主任从奖励双倍行规分一路加码,却终究没有人尝试。在死一般的沉寂中,他的声音,磕绊着打破了沉默,“老…老师,我来吧。”

顿时沸反盈天,我讶然地看着他,同学也议论纷纷,班主任却笑眯了眼,拍着他的肩乐不可支,几个男生也围上来了,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,让他开头别冲太猛,注意节奏,小心不要被甩开太多……在吵吵闹闹间,我看到他点头,再点头,受宠若惊,眼中却有了光。

但现实并不是小说。他没能拿到一个好的名次,却也不易的保持在中上。同学们哀叹连连,可他却正好在此刻回来,面色苍白,抓住一个男生的衣袖,口齿不清,却反反复复的强调:“谢谢……谢谢!谢谢你们教我……我我…谢谢!”

一时无言。班主任站在他的背后,满面慈爱地搂住了他的肩。我低下了头,两颊似火烧。没有泄气,没有抱怨,没有因我们将最苦最累的差事丢给他还挑挑拣拣而恼火。他只是感谢着,我们曾对他片刻的好,片刻的教导,在他心底是如此珍贵,将一年多的讥讽化为乌有。他宽容了我们,宽容了我们给予他的伤害,宽容地忘记一切灰色的记忆。

感谢还在断断续续的继续,我抬起头,天边的乌云已散尽。或许我们也该学会宽容,宽容他那些先天的不足给我们带来的所谓的“损伤”,宽容他的不合群,宽容他的慢半拍……

鼓掌声、欢呼声、称赞声都响起来了。请你也宽容我们吧,宽容我们的幼稚、无知带来他人的伤害。

若一切还来得及,我们绝不重演过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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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栩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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