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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朵云的旅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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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朵云，一朵虚无缥缈、游历世间的云。
每当晨曦降临，第一缕阳光穿透我的身躯，为我镀上一层金边时，我便舒展成薄纱，缓缓启程。我飘啊飘，翻越连绵山峦，掠过无际麦田。忽然，一片耀眼的金黄映入眼帘，清风拂过，层层麦浪顺着风势起伏翻涌。远处传来阵阵欢笑，清脆的笑声满是喜悦与天真，如银铃般在山谷间悠悠回荡。
我继续随风飘荡，飘着飘着，一汪澄澈的明镜骤然出现在眼前——那是一方湖泊。瓦蓝的天穹倒扣在湖面，水天相融，浑然一色。燕子轻盈掠过水面，轻点湖面，漾开圈圈细碎的涟漪，时而俯冲贴近水面，时而骤然振翅高飞，湖面便绽开一朵朵细碎的水花。
这时，风起了。无形的风轻轻推了我一把，我身不由己，悄然改变了飘荡的轨迹。
这一次，我飘过的不是锦绣山川、湖光山色，而是一座朴素寻常、色调灰蒙蒙的小城。忽然，几栋白色建筑闯入我的视野，墙上的红十字标志格外醒目。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仿佛穿透水泥墙壁漫溢出来，清冷的走廊里，回荡着匆忙的脚步声与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我向来对医院没有好感，甚至心生畏惧。这里仿佛是悲欢的聚集地，有人如愿欢喜，有人黯然神伤。手术成功，便是劫后余生；手术失利，便是天人永隔。你永远无从知晓，手术室的门后，等待人们的是新生还是别离。
可此刻，我心中的成见悄然消解，对医院的看法彻底改变了。一个小女孩坐在病房的窗前，白皙纤细的小手轻轻搭在玻璃上，双唇毫无血色，脸庞苍白得像一张薄纸。可她眼底的光亮，却比任何一个健康的孩子都要澄澈耀眼。她的眼眸盛满斑斓色彩，与周遭单调清冷的白色天地形成鲜明的对比，仿佛藏着整片银河，拥着漫天星辰。谁都能看见，她眼底翻涌着对窗外鲜活世界的滚烫憧憬。这般美好的年纪，本该肆意沐浴阳光，在柔软的草地上自由奔跑，可命运向来不公。病痛困住了她的脚步，让她无法像其他孩童一样肆意嬉闹，只能被困在这白色的方寸天地里，怀揣着最纯粹的希望，安静地与世界遥遥相望。
她双手轻轻合十，小声呢喃：“剩下的日子里，希望医生能同意我出去看一看，不管是街头霓虹，还是蓝天白云，哪怕只是听听小鸟歌唱就好。”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，在冰冷的玻璃上蒙出一层朦胧水雾，她的眼眸里，映着漫天晚霞，也映着随风飘荡的我。
暮色渐浓，黄昏已至。沿街的路灯顺着我来时的路途次第亮起。片刻后，细雨悄然落下，银亮的雨丝斜斜洒落，冲刷着整座城市的尘埃。雨幕之中，点点灯火向前绵延延伸，朦朦胧胧，若隐若现，温柔地照亮整座小城，一直铺向遥远的天边。原来医院从不止有悲欢离合，更藏着无数人的期盼，无数人的微光。
我是一朵云，一朵看遍人间烟火、见证世间柳暗花明的云。
（编辑：丹丹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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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思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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