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个月,我在车上偶然问起邵阿姨的近况,却意外得知,她患上了绝症。
邵阿姨今年四十二岁,模样却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。她说话总是柔声细语,性子温和,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发脾气。她格外喜欢小猫小狗,确诊绝症前,家里还养着一只小猫,如今那只猫应该已经被送走了。
我第一次遇见她,是在琴房。那天她正在琴房里练琴,姿态温柔。后来我才知道,她和我奶奶是旧识,一直跟着别人称呼我奶奶为阿姨。那时的我,才上幼儿园大班。她总愿意陪着我,带我看《长发公主》,还会偷偷塞给我糖果——都是奶奶平时不让我吃的甜食。每次见到我,她都会笑着亲切地喊我:“大宝!”
步入小学后,我便很少再见到邵阿姨了。但有一件事,我始终清晰地记在心里。曾经我练钢琴时,有一段曲子反复练习,怎么都弹不好,急得被奶奶批评,当场哭了出来。邵阿姨见状,温柔地蹲下身,轻轻安慰我:“好了好了,大宝很勇敢,不哭了,不哭了。”她温柔的话语,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委屈。
到了五年级,邵阿姨成了我和弟弟的家教,每天来家里监督我们学习。即便成了我的老师,她依旧习惯性地喊我“大宝”。整整一个五年级,我的生活里总能听见她温柔的叮嘱:“大宝,这道题你写错了。”“大宝,这次你全对哦!”“大宝,作业要做快一点哦!”
自我上三年级之后,身边就再也没人喊我“大宝”了,就连爸爸妈妈,也一直直呼我的大名。邵阿姨是唯一一个坚持叫我小名的人。这一声温柔的“大宝”,格外亲切,让我真切地觉得,自己是被人好好偏爱、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
可在我六年级那年,邵阿姨因为重病住进了医院。从此,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了那句熟悉的叮嘱,再也没有人温柔地喊我一声“大宝”了。奶奶曾去医院探望过她好几次,却始终不让我跟着去。邵阿姨总说病情会传染,就连视频、电话也不肯接。
后来我才知道,她为了做化疗,头发已经全部剃光了,原本清亮温柔的嗓音,也变得又轻又沙哑。她悄悄跟奶奶说: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会吓到大宝的,她可从来没见过我这般模样。”
我常常在想,如果能再听邵阿姨认认真真喊我一次“大宝”,我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。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藏着我无数温柔的回忆,藏着一份再也回不去的偏爱。
(编辑:丹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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